小丑殿下

成长中

【魔道祖师/义城组】中秋

  /迟到了八百年的中秋文
  /OOC预警
  /内含大量胡编乱造
  /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写的是薛晓了
  /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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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城的夜晚昏沉在一片死寂的空旷之中,偶尔才会有一两只不长眼的动物没头似的乱窜,最终都成了姓薛的嘴里的肉沫子。
  薛洋一派心安理得的躺在屋里头,嘴里叼着一只倒霉野鸡的伶仃小爪子,烤出来的香味绵延百里将整个义庄围得团团转。阿箐龇牙咧嘴地打扫院子,即将入秋的时候,这寒酸得令人痛心的义庄终于多了些东西——满地枯叶。似乎有意报复阿箐平日挠树皮的恶劣行为,院子里几棵卖相可观的柳树在大风中飘摇,拼命抖着自己身上的叶子,秃了自己,落了一地叶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损人不利己。
  阿箐在地上胡乱划拉了几下,白瞳清晰地映着满地落叶的踪影,嘴里却气急败坏地喊道:“哪有让瞎子扫叶子的!这不明明还有个长眼睛的家伙嘛!”
  她意有所指,却等了半天没听见另一个喘气的家伙有什么表示。屋里那讨债似的家伙阿箐还是知道什么德行的,光靠言语没办法撬动,她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先看了眼门口,没看见道长的影子,终于把扫帚一扔,闻着味儿就奔里头悠哉悠哉的人去了。
  打扫过之后,义庄唯一的屋子勉强有了一丝生气,最主要的是里头住了个万年不挪窝的家伙。阿箐门踹开门,二话不说抡起竹竿子直奔着薛洋躺着的地方呼啸而去,毫无章法的瞎转,但终归有一下子精准地找对了地方。好在薛洋还没退化了身体素质十分优秀,侧身躲了过去,声音听不出喜怒:“小瞎子,找茬是不?”
  阿箐不以为意,中气十足地指着薛洋的鼻子:“你都呆着多长时间了?扫个院子掉你两块肉了?叫我一个瞎子扫地,你羞不羞!”
  薛洋明显是不知道羞的,闻言竟然阳光灿烂地笑了起来:“没看见我还伤着呢吗,可是那位道长让我休息的啊,阿箐姑娘。”
  阿箐:“我呸!姑奶奶还真看不见。你也就骗骗道长那么心善的人吧!”
  她说着又要动手,忽然眼睛不经意一瞥,同时鼻子动了动,狐疑道:“你在吃什么?”
  就见地上一片狼藉,皱巴的脑袋在地上,金黄的身子在架子上,而腿在某人嘴里,早上两个瞎子千辛万苦抓到野鸡就这样以残缺不全的样子出现在了阿箐面前。罪魁祸首眼睛抬了一下,颇为惊讶地眉头一挑,“呀,小瞎子鼻子不错啊。”
  他完全没有偷吃被抓到的惊慌,反而大爷一样神情自若地继续吃着,自顾自地吐骨头。过了一会儿,见阿箐直愣愣杵在眼前,不耐烦了,刚想要撵人,忽然终于想起了是谁抓的野鸡,于是颇为大发慈悲地从架子上扯下一条鸡腿,晃悠两下,恶作剧似的笑了:“想不想吃啊?”
  “……”
  阿箐忍耐住了将整只鸡都糊在这小子脸上的冲动,她自觉来了这鬼地方之后自己的忍耐能力越来越强,过些时日再和以前的乞丐们混,肯定更能显得有宰相般包容的胸怀。
  只是这家伙成天就知道让道长养着,连屋子都不带出的,实在是让人十分不爽。
  她没有理会挑衅的鸡腿,真瞎子一样对前方视若无物,抱着双臂摆出一个不常用的潇洒姿势——以前赌场妓院的打架还是传承下来了不得了的经验,比如现在可以让那坏家伙显得很没气势。
  薛洋看小瞎子不顺眼了,眼睛一下子弯了弯,暗芒转瞬即逝。他无赖一样嚷道:“怎么,小瞎子,要去告诉你家道长吗?”
  纵然一身破烂,这小子身上依然有一股子戾气,偶尔会趁道长不在的时候出来扎扎人。很不幸,作为一个和薛洋相看两不对眼的小瞎子,阿箐经常惨遭无理由威胁。
  不过阿箐是个强大的小姑娘,面对如此穷凶极恶之徒,忠实履行了自己身为瞎子的本分,顺便当了一把聋子,把对面欠揍的话语当放屁,面不改色地说道:“谁说要告诉道长,你想得美,就你还值得道长操心。吃吃吃,可小心点儿别骨头穿破喉咙啊。”
  她早在刚见面就知道这家伙并非善类,搞不好还是个江洋大盗之流。不过对币阿箐反而不十分在意,对她来说,恶人好人都没什么差别,充其量不过是给不给施舍的差距。
  只要这人不会害了自己和道长,谁管他别的事情。
  但是偷鸡这件事情没完。
  薛洋听完阿箐的话完全不以为意,扯了根稻草剔牙,也不搭理一旁站着的阿箐,看样子是把姑娘当门神了。
  门神姑娘道:“今天是中秋。”
  薛洋这辈子完全与各种节日不共戴天,没什么反应,没兴趣地道:“怎么?”
  阿箐的竹竿捅在了稻草堆上,她顺着竹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下有自己的打算,终于难得心平气和地和对面那人说话:“一看你就是个穷鬼,连中秋节都不晓得。我跟你说,你那只鸡就是道长为了过节才抓的,现在你给吃了,咋办?”
  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把薛洋弄愣住了。身为一个没有道德的小混混,他信奉“斩草除根”“活在当下”和“走为上计”之类的哲理,有仇的能报就绝不留到过年,不能报的先跑等到以后再报,有钱了就买点儿糖吃,没钱了就抢点儿别人糖吃,就连被打个半死沦落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靠连哄带骗混吃等死,活出了一派流氓无赖的自由。
  然后阿箐这个小瞎子告诉他,你吃了道长抓的野鸡。
  薛洋看了看地上一片新鲜的残骸,眉头不由得一挑。
  这咋办?
  是逃跑,还是把晓星尘和阿箐都捅死杀人灭口?
  薛洋向来稳定的智慧告诉他这是个愚蠢的行为,指出来的一条明路则是……
  “再抓一只鸡?”阿箐动了下嘴角状似牙疼,无情地嘲笑“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摔傻了,真当野鸡都能蠢到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好不容易良心发现的薛小流氓遭受了打击,恼羞成怒,阴侧侧道:“小瞎子,要是你不说,那道长也不知道我吃的,对不对?”
  阿箐眼看薛洋要去碰稻草堆里头的剑,心知这家伙不是善茬,咽了口口水,面不改色地说道:“你除了吓唬我还有什么能耐?要真厉害就弄着好的东西吃啊。”
  “嗯?什么东西?”
  就知道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阿箐道:“中秋节当然赏月吃月饼了,以前在热闹的城里,一到中秋节就会有很多人的,看月亮,还有什么烟火的,可……他们说可漂亮了……唉,算了,和你说真没意思,我猜你也没见识过。”
  薛洋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在金家呆过一段时间,什么富贵景象没见识过,这小瞎子竟然说他见识少。只是他从来不去参加那些节日,那些不知名的家主们相互吹捧奉承,也就金光瑶那一脸伪善模样的人,才能在那种场合如鱼得水。
  而他薛洋对此不屑一顾。
  阿箐说:“道长都不和我提他以前的朋友家人,但我觉得道长一定是很想念他们的。听别人说,中秋节的月亮会很圆,是团圆的时候。”
  她并没有什么家人朋友,不太理解团圆的情感,却能够透过道长不经意的神情看出他的思念。只是总有纠缠不清的苦痛覆盖在对往事的回忆上,致使道长害怕走出义庄,踏上归途。
  道长经历过什么,阿箐没办法知晓。只是她希望可以让道长稍微高兴一些,至少,能让她和坏家伙稍微代替一下成为家人一样的存在。
  “我们给道长做月饼,怎么样?”
  薛洋的表情没有笑意,暗沉沉的甚至有一些可怕。阿箐静下来,眼睛直直看着地面,耳朵在等待回答。
  什么团圆、幸福、热闹的节日,从来都和名叫薛洋的小混混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没有家人,月亮圆不圆都无关紧要,他也曾嘲笑过平庸的凡人制造的各种节日,无聊无趣。
  这些人,为什么要为“团圆”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而浪费一天的时间折磨自己?
  晓星尘,你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吗?是后悔将眼睛挖给了宋子琛,还是追捕他薛洋?你在痛苦吗?
  “啊……”薛洋扔下最后一块鸡骨头,用稻草蹭了蹭手,“月饼是怎么做的?”

  晓星尘说是去镇上处理走尸,早上便匆匆离开,现在也不见踪影。
  阿箐上镇上一趟询问了好些个人,勉勉强强东拼西凑出了一个疑似月饼的制作方法。
  面团和糖,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而薛洋,是身无分文的。
  阿箐咬牙忍痛,一边骂坏家伙一边带回了买回来的食材。
  阿箐仗着自己是瞎子,坐在地上指使薛洋:“柴火架上,找棍子铺在上面,然后……面粉要加水变成一团的……”
  一向不愿意听人说话的薛洋虽然一脸不爽,还是慢悠悠地照做了,将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扔到了本就不大的屋子里。两个人手忙脚乱了半天,才终于按照阿箐拼凑来的消息将东西都准备好。
  已经下午了。
  院子外头的叶子落了好几层了,太阳西垂,义城内一如既往的寂静,晓星尘还没有回来。
  阿箐皱眉道:“要自己捏吗?”
  薛洋看着面前一坨面团陷入沉思,好久才没有恶狠狠地打翻这一堆破烂。他又忽然觉得十分可笑,自己一个灭门的杀人凶手竟然在做月饼。
  还是给晓星尘。
  阿箐认命一样,摸索着揉下一个面团,通过手指游动描绘纹络。因为其实可以看见的缘故,她弄好一个的时间还算可以,并且卖相可观。
  她得意地说:“坏家伙,你的什么样子啊?”
  薛洋盯着面团。
  拿起来。
  样子比复原阴虎符的时候还要认真。
  然而成品却比虎符寒碜多了。
  阿箐看在眼里,心下不由得对自己的手艺感到满意,却还是说:“你的好了吗?让我摸一摸吧?”
  薛洋盯着阿箐手里的,露出虎牙微微一笑,“当然,好得跟呢。”
  这家伙一笑就准没好事。阿箐从薛洋那张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上看到了不怀好意,警惕地把自己的月饼往怀里一缩。
  薛洋悠闲地捏着自己的面团子玩儿,旁边阿箐看在眼里,不由得为这家伙残疾一样的手艺感到震惊。
 
  又过去了不久,外面已经昏昏沉沉,寒鸦扰人地叫唤着。借着火光,薛洋眯着眼睛看终于做好的月饼。总地来说,完全两个模样,阿箐那摸索着捏出来的形状大小不一,也并不均匀。好在旁边有一对一坨一坨的丑陋物体无私衬托,显得阿箐的作品堪比明月。
  阿箐道:“我的是做给道长吃的,你可不许偷吃,别欺负我看不见,知道吗?”
  薛洋收回目光,笑道:“当然,我可没有抢别人东西的习惯。”
  阿箐嘴巴一撇,想起了自己莫名消失的糖果。

  “阿箐,是你们吗?”晓星尘温润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外面。阿箐手一抖,差点没把月饼都扔火堆里面烧了。
  关键时候,薛洋反应倒是快,一如既往懒洋洋地回答:“嗯,在。”
  阿箐连忙抱起之前用到的工具,胡乱扔在了角落里,扬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
  那头阿箐诸事不顺,这边薛洋不动如山,明明前边还摆着月饼,仗着晓星尘看不见,收拾也不收拾,没事一样打招呼:“怎么才回来啊?小瞎子都要饿死了。”
  阿箐:“……”
  晓星尘缓缓进来,闻言带着歉意地说道:“今天…有一些事情。”
  他不说自己做了什么,然而薛洋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下晓星尘的衣服,忽然说:“今天是中秋啊。”
  晓星尘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往常一样回答:“是这样没错,街上有很多人在议论。我没有买到月饼,今天是吃不到了。”
  阿箐闻言欢天喜地地蹦出来:“道长道长!我们做了月饼了!阿箐亲手做的呢!”
  晓星尘愣住了:“……月饼?你们两个……”
  他话还没有说完,阿箐就麻利地将油纸包着的月饼塞到了手中。温热的触感包裹着手心,渗透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
  阿箐摸索着拉着晓星尘到桌子边儿上,两个人忙了一天弄出的月饼悉数摆在上边。她刚想说自己做的比那个家伙的好多了,忽然想到了道长看不见,她自己也是个“瞎子”,只得说道:“那个家伙总说我是小瞎子,道长你来吃吃看,阿箐做的好不好吃。”
  薛洋看了眼桌子上的月饼,附和道:“是啊,小瞎子差点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呢。”
  说着,薛洋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月饼,放到了晓星尘的手中:“这个看起来不错,尝尝吧。”
  阿箐:“……”那么丑的肯定不是她捏的!
  晓星尘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嘴角露出赞许的笑容:“嗯,阿箐的手艺很好。”
  阿箐:“……”她怀疑地看了眼那外形丑陋的月饼,将自己做的送到晓星尘眼前:“嗯……道长你尝一尝这个……”
  薛洋:“啊,小瞎子你拿错了,那个是我做的。”
  “……”
  阿箐眉头一抽。
  薛洋飞快地换走了阿箐的那块月饼,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做的塞给晓星尘:“道长你继续吃啊,这小瞎子做的可是很好看的呢。”
  看着晓星尘无知无觉地吃掉了薛洋做的月饼,阿箐在心里大骂坏家伙不要脸。然后就看见薛洋拿起她做的月饼一块块吃掉,所有难看的都被推到了道长旁边。
  阿箐出离愤怒了。
  晓星尘:“阿箐,你们在吃吗?”
  薛洋:“嗯,吃呢。”
  阿箐:“……嗯。”你有种吃你自己的啊!臭不要脸的,把自己的都给道长也就算了,还不让道长吃我的!
  薛洋:“唉,小瞎子怎么不吃啊,不吃就去睡觉啊,别在我这里呆着。”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阿箐愤愤然站了起来,跑到薛洋睡觉的地方赖着不走了:“姑奶奶今天就呆在这里了!你要睡觉去外面!”
  薛洋磨牙:“小瞎子……”
  阿箐狠狠在榻上一踩,精准无误地将薛洋那件衣服踩成了抹布:“啊,这是什么东西?”
  薛洋:“……”他拿着剑就奔阿箐去了。
  有晓星尘在,阿箐可不信这家伙敢杀自己,喊道:“道长你吃完也别出去了,外面多冷啊,让这家伙去吧。”
  晓星尘听着身后的声音,手中感受着残留温度的月饼。不自觉地,得偿所愿一般,极其温和地笑了。
  薛洋似乎有所察觉一样,回头看去,看到了晓星尘的表情。他面容有些古怪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剑:“算了,不和你这个小瞎子计较了。”
  顺着薛洋目光看去,阿箐顿了一下,十分开心地说:“谅你也不敢。”
  阿箐看着道长的笑容,她想,能让道长开心,可比什么都好。
  这个中秋,他们三个是一家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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